胖鱼城

三月四日，天津摇滚15周年纪念专辑《透过地面I》首发式暨演出。这次演出事先的宣传工作做得很到位，海报上是这么写的：“这不再是一场地下演出，而是所有为天津摇滚乐奋斗的人们大声欢呼的日子，是大家举杯庆祝胜利的时刻。”如果只当成一场普通的摇滚party来看待，而不是去强行赋予它什么重大意义，可能感觉会更好一些。所以我并没有太上心，甚至都没定下来到底要不要去。正巧之前过了两周早起晚睡的生活，赶上这个双休日的演出，还是决定要去。结果去了八里台音像店和醒狮琴行，都被告知预售票已售罄。人的心理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非去不可了。真正到现场发现并没有出现想象中人头攒动水泄不通的场面，不由得佩服策划者欲擒故纵的本事。

丽迪亚酒吧坐落于友谊路酒吧街。上次到这里来看演出还要追溯到n年以前，那天晚上看到的乐队有深夜十二点、膜拜、文艺复兴，这些名字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似乎已恍如隔世了。酒吧并不大，但相比起原先王凯歌的凹凸迪吧还是要好得多，起码没有那几个跳钢管舞的的遮挡视线的大架子，二楼也有看台。我仍按老习惯，抱着相机占据了最前方左侧的位置。舞台正中的投影上是设计并不出色的《透过地面I》的专辑封面，主持人也还算让人能够接受。闲话少说，看演出吧。

先上场的是望远镜，乐队的两首歌曲并没有让我感到太多新意，配合还比较娴熟。我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面前那个胖胖的主音吉他身上，因为他从身材到模样，都太像我们原先在烟台的主唱大川了。此人摇把用得很不错，琴是IBANEZ（型号没看出来,ft），效果器Line6 POD。
而后灭乐队的上场掀起了场下第一次pogo，楼上有人在往下泼水，我只好赶紧用外套护住相机。灭不是第一次见了，明显是korn的路子，主唱、贝司、吉他三人的动作整齐，专辑中的《从股盗金》现场演绎听来更觉振奋些。吉他手也是用IBANEZ的七弦琴K7，薪金属的音色果然狠。中间还有个小插曲，在第二首歌的时候突然舞台断电了，于是主唱替主持人招领了pogo的人掉在地上一个手机和一串钥匙。可见现场气氛很融洽，突然想起去年翟翊在天大小广场，向同学们耐心解释“他们都很善良”，和谐社会构筑卓有成效啊。

然后上台的就是高薇，号称天津的吉他高手。仅看设备就是大师了：高薇用的是IBANEZ JEM 77，机架式效果器，另一个吉他手更牛，Gibson LP！无线发射装置，趁他们二人调琴的时候，听听大G的声音，果然是如泣如诉，真是醉人。kao问我epiphone和gibson到底差别多大，我想了想打个比方夸张点说的话，就跟吉利和奔驰的区别差不多吧。整个乐队技术一流，高薇也很有vai大师的范儿了。尽管中间也是舞台断电了一次，但假如没有唱最后一首歌《what's up》的话，我可以认为他们的演出完美了。并非不喜欢这首歌，看超女比赛时张靓影唱得也是让我心潮澎湃。但只能说放到这个时候实在不合适，打着天津地下摇滚、“透过地面”的旗号自然只能是原创，全场只有这一首翻唱的歌曲与主题严重不协调。而且主唱和两个和声的女子的做派十足的商业味，要看歌厅里的口水歌翻唱，我们何必辛辛苦苦来这里呢？

华子出场，除了他只有贝司和鼓。声音是极具穿透力的沧桑感，《我的英雄》和另一首新歌听来并无二致，“何时出现在我梦中，我的英雄”，这歌词在今天这个演出的主题下，听来耐人寻味。中间贝司走了一段solo，像歌曲一样，沉稳、隐忍、压抑。

整场演出中间穿插着防碍公务、戏谑之徒、蘑菇成熟时等乐队的视频或问候，能感觉到演出的组织者很用心，投影上模糊的画面和右下角的日期提醒着观众岁月的变迁，感慨一下吧。另外还有有奖问答，两张cd被leftcure和我得到，意外收获。

华子之后，张振海终于登场了。可以说今天来主要是来看振海的。当年在人民公园的太空迪厅，曾经看到过意气风发的毒草乐队。后来在网上搜索到了他们的几首mp3，尽管音质很差，但还是视为无比珍爱的收藏。歌曲的杂音掩盖不住乐队的良好状态，唱奏俱佳。张振海孤孤单单一个人登场了，手里的琴和效果器都能看出很有年头了，除了人声和主音，其余的都用的事先做好的伴奏。多年之后，终于有能现场再听振海唱《大桥下面》了。这是实实在在的怀旧，听着振海唱着和当年同样的一首歌，想起那次看完人民公园的演出后和阿源迷了路回不了学校的情景，往事一坨坨地出现在眼前，历历在目，而这么多年就倏然溜走了。我们和振海一样，已经老去或者终将老去。

《套圈》是一首blues歌曲，暂时让我心情放松了些。在当年毒草有那个很牛比的主音吉他手的时候，还真不知道振海有这么好的的吉他技术。之后，振海开始唱《妈妈》，前奏响起，未曾开口眼圈已红，我看见他眼中有晶莹的东西在涌动。人群中有人点起火机，大家都在跟着唱和，我也几乎不能自己。

振海下场之后，是历来压轴的王凯歌。作为天津地下音乐这么多年屹立不倒的旗杆子，他自然是值得尊敬的。今天乐队的感觉比上次在凹凸迪吧听来好很多，第三首歌是以前听过的《装逼的时尚》。当年在求实会堂上演出半截被终止，呕吐用《冤魂》作了结束曲。很多东西都只停留在记忆中了，而王凯歌能勇于否定自己一直向前，向他致敬吧。

散场之后，在酒吧门口，看到张振海提着琴包往外走，当时有上前跟他打招呼的冲动。但终于还是没有挪动脚步，因为我实在不知道究竟想跟他说些什么才算恰当，找他签名或是倾诉仰慕之情？都不符合我的性格，还是继续神交罢。回到家里，打开电脑，反复播放毒草当年录下的三首歌：《大桥下面》、《妈妈》、《逃避》，在张振海的歌声中，记下上面这些，记下这次为了怀旧的演出，也是为了将来继续新的怀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