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鱼城

10号了，又一拨孩子得到解放了。今年是高考恢复30周年，大家对高考的功过是非谈兴颇高，前几天在中央12台看到一个谈话节目，题目是：“高考改变了你的命运么？”请了几个农村出身的大学教授，还有董路、高晓松、郑渊洁等人。应该说做节目的用心良苦，这几个人不用发言人们也该差不多能猜出他们所在的阵营。小山村出身的教授，亲哥哥至今还在那里种地，他自然对高考感恩戴德；从清华退学的高晓松，小学文化的郑渊洁，没有高考似乎一样过得很好。

然而讨论随着董路的一句话还是偏离了节目制作者的本意。董路说：“最改变我命运的不是高考，而是我高二那年，父亲带着我从吉林搬家到北京。”没有下文了，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主持人也装傻，顾左右而言他。高考分数巨大的地域差异，谈及高考几乎无法绕开的话题，却在这么一期高考节目中这么轻描淡写地回避讨论了。想想也是阿，主持人以及节目的导演也都是北京人吧，指望一个现行制度的既得利益者去抨击这种制度，那几乎是与虎谋皮啊！

我好多同事的孩子，都已经送到天津去上高中了，为此得付出不菲的金钱，但这钱都花的心甘情愿。对他们的孩子来说，与其说改变命运的是高考，倒不如说是自己的老爹老妈有本事，只是一个人口大省的七八十万考生，能有多少这样的自谋出路者？在12年前，我走进大学校门，跟来自直辖市的同班同学聊起来，才知道在他们的城市，我的分数几乎可以清华所有专业随便挑。顿时感觉到很不爽，幸好有一天何祚庥院士在梦里点化了我：“谁叫你不幸生在山东呢。”

上研之后，发现周围宿舍山东的同学特别多，切实感受到，研究生的招生制度简直是无与伦比的英明、公平：不用按地区划线！但高考的后遗症还在继续发作：有些来自三流院校的同学们，经过了额外四年的“后高三时代”学习，终于成了名校硕士了，用人单位还要问本科出身，一句“综合素质差”，又被拒之门外。

封建社会科举制度也改变了无数穷读书人的命运，从此官运亨通飞黄腾达，但也没听说搞什么纪念科举制度诞辰几百周年。更何况当年在京城殿试时，皇上也没给来自大城市和偏远地区的考生划定不同标准，从这一点上来说，科举制度都比高考伟大。并不能说高考没有改变命运，但改变一个人命运的事多了，当局者也别指望参加过高考的人因此而对高考制度感恩戴德顶礼膜拜。高考之前的考生已经地域被划分了三流九等，那改变我们命运的到底是高考，还是当年或正确或错误的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