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鱼城

昨晚和三个朋友去唱歌，点了一首黄耀明的《四季歌》，一曲唱完，满座皆惊。不是我唱的好，而是被歌本身震住了，他们强烈要求再放一遍，听原唱。原唱听完，有人感慨，此曲只应天上有阿，原来居然还有这么牛逼的歌。作为歌曲的推荐者，我也不禁自得。

高一的时候，开始听达明，也开始听天津电台的点播音乐节目。那时候的广播没有这么多卖药的广告，一个点播音乐节目，由中午的半小时拓展到每天早中晚数个节目板块，甚至有一年的除夕，我不是守在电视前看春晚，而是猫在自己屋里听天津电台的“全球华人午夜大点播”。直到现在，仍然要感谢这档节目带给我的音乐品 位，那些主持人无疑是真正懂得音乐的人，在别的媒体铺天盖地播放《花心》、《小芳》、《涛声依旧》、《新鸳鸯蝴蝶梦》的时候，他们给推荐的《月梦》、《爸爸妈妈》、《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四季歌》等，在他们自己的排行榜上成绩斐然（不知是否操纵过票数...），也牢牢占据了我的耳朵。

大概是在那时候，达明解散了之后，黄耀明推出了自己的个人专辑，点播音乐节目重点推荐的是《每天你爱多一些》和《四季歌》。对于前者，只是觉得新鲜，居然能 在一首歌里面听到别的许多熟悉的歌曲的影子，毕竟那时候还没听过什么后现代主义、拼接之类的名词；而对于《四季歌》则是真正的爱不释手，我工工整整地把歌 词抄到笔记本上，每一个字上面都用拼音标注了粤语发音，每天不厌其烦的练习。尽管如此，毕竟用磁带从收音机里录下的歌曲实在是太lo-fi了，以至于当我 有一次在黄河二路著名的“梦曲蓝星”音像店里听到了CD音响里放出的《四季歌》时，还是又被这首歌狠狠地击中了一次。

当时音像店里正好放到歌曲的间奏部分，那乐器应该是箫吧，之所以被震撼，就是感觉箫声真真切切地从音箱里面钻了出来，似一团醇厚的氤氲绕着自己，周身舒 泰。现在可能听再高档的音响也未必有这种感觉了，但当时的震撼就是这么强烈，15岁的少年站在柜台前，沉醉于音乐中浑然忘我。一直觉得可以用毛笔书法来形容声音，有粗有细，有平滑有粗糙，有露锋又藏锋，黄耀明的声音属于那种类似于用笔婉转、清秀的欧体书法，抬笔落笔、起承转合间的略显刻意的强调与其华丽的声线、与林夕天才的填词相得益彰，让人欲罢不能。而那段箫声则像极了沾了浓墨后落下去的重重一笔，笔尖触到宣纸之后随即略微洇开，圆润饱满，染透的是人的耳朵，乃至心灵。

什么叫做经典？像《四季歌》这样的老歌，在15年后被人第一次听到之后仍然能惊为天籁的，说是经典当之无愧。发自内心的撕心裂肺自然可能打动人，但《四季歌》达到的是另一层更高的境界，是物我两忘的洒脱，是“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般的超然。也许黄耀明所有专辑加起来也赶不上《老鼠爱大米》在某一个县的销量多，但商业和艺术成就永远没法画上等号。而真正的好音乐决不是曲高和寡的，如果你没听过，那就找来欣赏一下吧。

红日微风催幼苗
云外归鸟知春晓
哪个爱做梦，一觉醒来
床畔蝴蝶飞走了
船在桥底轻快摇
桥上风雨知多少
半唱半和一首歌谣
湖上荷花初开了
四季似歌有冷暖
来又复去争分秒
又似风车转到停不了
令你的心在跳
四季似歌有冷暖
来又复去争分秒
又似风车转到停不了
令你的心在跳
桥下流水赶退潮
黄叶风里轻轻跳
快快抱月睡
星星闪耀
凝望谁家偷偷笑
何地神仙把扇摇
留下霜雪知多少
蚂蚁有洞穴
家有一扇门
门外有风呼呼叫
四季似歌有冷暖
来又复去争分秒
又似风车转到停不了
令你的心在跳
令你的心在跳
令你的心在跳